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福音时评丨权健案已经宣判,但遏制权健式悲剧还任重道远

自由撰稿人 严以勒 来源:基督时报2020年01月17日 09:00

一、权健案终于宣判了

在上周,曾经轰动一时的权健案终于做出一审判决。据报道,2020年1月8日,“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权健自然医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被告人束昱辉等12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一案依法公开宣判,认定被告单位权健公司及被告人束昱辉等12人均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依法判处被告单位权健公司罚金人民币一亿元,判处被告人束昱辉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对其他11名被告人分别判处三年至六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束昱辉当庭表示认罪服法。”

这一判决不可谓不重!至此,在社会公众等待了一年后,备受瞩目的权健案终于尘埃落定。让我们简要回顾一下权健案的来龙去脉。

2018年圣诞节那一天,公众号“丁香医生”发布了一篇重磅文章《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在网上广泛传播,引发热烈讨论。这不仅仅是打响了“丁香医生”和权健集团之间的一场战争,而且这场战争还针对混乱不堪的保健品市场刮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暴,并直接导致权健这个保健品帝国轰然倒塌。

在权健被曝光后,越来越多的细节也被揭露出来,其规模之庞大,资金之雄厚,发展成员之多,让人震惊不已,但是在惊讶之余,人们也不得不去思考,为什么权健会发展得如此迅速而庞大?!

权健能够迅速崛起,并能做这么大,成为保健品行业里的“帝国”,靠的是其领导者信奉胆子大、动作快的近乎疯狂的狼性文化,以及几乎是野蛮式生长的传销模式。因此,在短短数年内,权健帝国就发展出了近400万人的销售队伍,最多的达600多个层级,其旗下拥有600多家全国连锁医院、7000多家火疗养生馆,以及800余家本草女人香会所,年产值超过200亿元之巨。

可是,在权健崛起和不断做大的背后,又有多少中国普通家庭的血与泪?究竟有多少病人不仅被骗走了钱财,还耽误了治疗,甚至付出了健康和生命的代价?答案令人不寒而栗!

在被曝光不久,很快就有相关部门对权健展开了调查,其创办人和若干高管以组织传销等罪名纷纷被刑拘。而权健不过是保健品行业的冰山一角。紧接着,又有诸如“天狮”、“华林”和“无限极”等保健品品牌被连接曝光。从权健事件开始,一股针对保健品行业的打假风暴也应运而生!

经过一年时间的调查,法院正式对权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做出一审宣判,曾声称自己80%时间都在忙着救人的权健老总束昱辉也被判处重刑九年,并表示“认罪伏法”。

虽然尘埃落定,但是值得反思的问题依然是沉甸甸的……

二、权健案背后折射出的保健品行业的两大严重问题

1.直销还是传销?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这个从事保健品生产和销售的权健公司,这一次法院却是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名进行定罪和量刑的。

这一判决可以说揭开了保健品行业一个“黑盖子”。因为保健品企业的营销模式往往主打的是“直销牌”,但又和被国家明令禁止的“传销”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据统计,2018年中国保健品的销售渠道中,47.3%是直销,排在首位。2018年国内保健品市场占比最高的企业有4家都是在商务部备案的直销企业。有媒体就此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保健品企业都选择了直销?直销与传销之间的界线,企业真的守得住吗?”

就以权健为例,其老总曾经多次宣称自己搞得是“直销”模式,和“传销”无关。但是,这个涉数百万人300多亿元资金的权健公司表现出非法传销经营的所有重要特征,比如  “拉人头”“入门费”“多层次”“团队计酬”等等。

据报道,天津当地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明确指出,“2007年以来,权健公司以高额奖励为诱饵,引诱他人购买成本与售价严重背离的产品成为会员,再以发展会员的人数为依据进行返利,诱使会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形成金字塔式层级关系,获取巨额经济利益。束昱辉作为权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组织、领导传销活动起决定作用,其他被告人分别按照束昱辉的授意参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或作为权健公司经销商,发展会员参与传销活动。”

法院也查明,“通过‘拉人头入会,逐级返利’的模式,权健发展出了近400万人的销售队伍,最多的达600多个层级,涉及300多亿元资金。束昱辉手下得力干将、权健高管王智永,发展下线10万余人,获利数千万元。”

所以,法院认定,在其成立以来的这十几年里,权健一直“以直销之名行传销之实”,并进行虚假宣传,误导和欺骗消费者。自此,隐藏多年的权健传销网络被揭开了真面目……

2.“神药”还是劣质产品?

权健公司生产和销售的保健品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个系列,种类繁多,可谓是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在其广告宣传中这些权健系保健品的功效药效被吹得神乎其神。

比如,权健旗下单价销售上千元的保健鞋垫,其出厂价格不超过20元,几乎没有保健功能,但在权健经销商的大肆宣传里变成了这样:“鞋垫作用很大,头疼放头上,腰疼放腰上,有心脏病可以从脚底拿出来放腋窝,可以立马好。”因此,权健也被称为是“一家靠天价保健鞋垫和负离子卫生巾起家的公司”。

权健公司最为被人熟知的是所谓的“火疗”式保健,其宣传中声称通过将顾客包裹在塑料膜和毛巾里,点燃火焰就能达到排除“湿气”的效果。这项技术的适用范围包括烧眼部、烧鼻部、烧耳部、烧腹部等身体各部位,号称能治疗鼻炎、肾虚、阳痿、面瘫、便秘、肩周炎等疾病。这简直是“万能神药”了!而其价格也不菲,一个权健火疗单疗程的价格就高达1280元!

这类价格昂贵、被吹嘘“包治百病”的保健产品,严重伤害了顾客的健康。一些人在接受火疗的过程中被烧伤。据报道,一份编号为(2018)粤03民终3367号的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显示,40多岁的肖重妹在接受火疗时,右上肢、胸腹及后背等多处皮肤被烧伤。

正是基于这种传销式网络的建构和虚假广告的大肆宣传,在十多年时间内,权健在全国创造了一个年销售额超200多亿元的保健帝国。而在其狂轰滥炸的广告宣传以及光鲜亮丽的“财富神话”,又有多少普通家庭经历了财产被骗、健康受损甚至生命失丧的悲剧?

正是靠着这些“坑人”的保健产品(质量劣成本低定价惊人),并利用精心编制的一个传销式营销网络,权健们才能不断做大的,变成老百姓的“吸血虫”。权健事件不过是整个保健品行业的缩影而已。

三、权健帝国虽已倒塌,但权健式悲剧还在持续

这里可以从供需两方面来看。一方面是许多消费者对这类保健品及其疗法笃信不疑,丝毫没有从被曝光的那些案例中汲取教训。

在权健案爆出三个月后的2019年3月,一则有关“女子患病拒绝去医院,只喝神奇果汁离世”的消息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这名现年34岁的女子在病逝前数日持续感冒,而且高烧不退。有病就应该去治病,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但该女子却不听家人的劝导,始终拒绝去医院看病,也没有吃任何药物,而是一直喝着果汁、吃着保健产品,任由发烧,并且深信“这(发烧)是身体在排毒”。 

该女子所喝的果汁、所吃的保健品都是来自于全球最大的直销产品巨头之一的“如新”,该女子对“如新”旗下的保健品及其疗法笃信不疑。但不幸的是,吃保健品并没有给她带来健康,反而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最终因引发肺部严重感染,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这是一个无可挽回的悲剧,是一个因迷信保健品“疗法”而引发的悲剧。不仅令人们再次关注有关保健品的虚假宣传及其危害问题,还让人们对这样一个现象不能不有所思考:为何时至今日还有人如此迷信保健品?

另一方面,各种权健式保健品宣传依然大行其道。前不久笔者被一位“主内人士”拉入一个推销所谓“水灵子”的微信群,在这个群每天多个时间段总有人在不停地做宣传,还拿出成功的“见证”,比如:
“南通一位口腔癌患者,没喝水灵子水之前,每天都从口腔里挤出好多黄浓胞水,一天挤五六次,一次挤十几坨,药物控制不了,并且很疼,然后就天天在别人这里喝水灵子水,喝了半个月时间后,每天才有一点点了,为什么吃药不管用?喝水灵子水就开始迅速好转了?因为水灵子水穿透力很强,水灵子水迅速进入细胞,把细胞毒素清理出来了,他的口腔癌病灶就慢慢康复了,群里这么多人还在观望,我想问你们还有啥问题,阻拦了你们用水灵子?这个人如果不是口腔癌,难道他会说他是口腔癌?你们说这个人遇见了水灵子是不是很走运。”

按这个宣传,这个“水灵子”简直神奇无比,连癌症都能治好。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暴露出其夸大其词的一面,保健品是江湖上的“神药”再现。

这个“水灵子”价格也不菲:“癌症就会慢慢在康复,就意味着家人用上水灵子,就没有患癌症的机会了,你们说1369元值不值?”拿令人望而生畏的癌症来说事,贩卖焦虑贩卖鸡汤,进而进行兜售,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在《理念的力量》中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一切灾难,都源自多数人的无知和少数人的无耻。”有人曾这样揭示出受骗者们的处境:“你不相信火烧能治病,中医能抗癌,是因为你还不够绝望,一旦你到了崩溃的边缘,别人说神仙下凡你都信,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玩弄绝望的游戏,你有多绝望,就有多好骗。”

恰恰是这类弱势人群往往成为骗子们的“目标客户”,沦为被肆意割韭菜的对象。割韭菜的范围往往集中在药品、保健品、护肤品和理财投资等领域,这几个领域成为诈骗的重灾区。

四、当这股保健品邪风侵袭教会

在社会上权健之风肆虐不已,在教会里也有人发现了商机打起了注意。在一个群里有弟兄姊妹反映,他们所在教会的信徒被忽悠着买了一堆保健品拿到教会去推广。这是拿社会上的保健品带到教会里。

还有的人直接开发针对基督徒的“保健品”,还起了个超级属灵的名字:“拉法”。但套路都一样,宣称是能“包治百病”的“神药神水”,利用教会的关系网发展下线疯狂敛财。

甚至,在这股风气的侵蚀下,有一些教会慢慢地发生蜕变,变质为“传销教会”、“保健品教会”,利用曾经基于同一信仰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网拉人头发展下线,这和圣殿里兑换银钱和买卖牛羊鸽子的人有何两样?

有弟兄姊妹对这种现象痛心疾首,并感慨道:
“单纯只为传福音的活动,可能会演变为传销的本来纯粹分享福音可能会和产品介绍搅和在一起。本来基督徒在一起,主日礼拜彼此交通,互相勉励的,可能很多的话题都会被扯到直销传销的话题上去。”
“教会是传福音拯救灵魂造就门徒的圣地!如果有些人入教会就是想多认识人,扩大自己的生意,那他就是把教会当做自己得利的门路,这样的人不受劝戒,就应该把此人清理出教会,如果教会的牧者在教会做生意,真基督徒应该离开这样的‘教会’。有人说不过分就行,你把神的殿当做买卖的地方,做贼窝吗?你究竟信神吗?我看在信徒中做生意的人是信钱!你们要悔改!”

所以,对于教会来说,要抵挡这种权健式保健品传销之风,避免信徒陷入权健式悲剧里,需要花大力气的。

首先,一定要普及基本的生活常识医疗常识,保健品不是药品,不能代替正常的诊断和医疗活动。凡是夸大其词的保健品,无论其吹得多么“神奇震撼”,一律将其PASS掉。

其次,要指导信徒要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和作息规律。上帝造我们的身体是非常奇妙的,有其自我调节规律。针对有人曾宣传的什么拉法药枕能治疗高血压,有位弟兄提醒道:“这个药枕,在人和人口头宣传时,天花乱坠的说,但卖枕头的人,一定不忘提醒患者,先不要停药,等半年后,这半年戒烟戒酒,不吃油腻,等等等等,请问这降压的效果是归功于健康的生活方式,还是这个枕头?”

最后,要引导信徒建立永生的信仰确据。在教会里,尤其是有一些老年信徒似乎和那些热衷于跳广场舞参加各种保健品推介大会的大妈大爷们没有什么两样,对永生没有什么概念,倒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问题非常关注,并且对死亡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所以,他们就试图通过购买和消费玲琅满目的保健品获得某种心理慰籍或安全感。这是错误的观念,这种观念只能为骗子们打开方便之门。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像“医治长短手”、“专治高血压”、“中医布道神仆”(大肆宣传“各种绝症得了医治”)、“拉法神水”(被工商管理部门多次打击)等这类贴上属灵标签的东西在一些基督徒群体里如此大行其道,深受追捧了。

总而言之,权健帝国已经倒塌,权健也将成为历史,但要遏制权健式悲剧还任重道远,这里既有需方的问题也有供方的问题,还有社会大环境的影响,我们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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