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福音时评丨当“家暴”屡屡登上热搜:对于2019年度若干家暴事件的观察和思考,以及对教会处理家暴问题有何启迪及警示意义?

自由撰稿人 严以勒 来源:基督时报2019年12月30日 08:13

引言

近日,浙江温州一名33岁女子在回家途中遭其公公和丈夫当街暴力殴打导致毁容,此事被曝光后,令舆论震惊,连日来持续引起关注。12月16日,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公安分局官方微博发布通报称,经初步调查,该女子因与丈夫有感情纠纷,遭到丈夫和公公的殴打和侮辱。目前,警方已对该案立案侦查。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据受害者家属反映,该女子也是一位家暴受害者,曾多次遭到丈夫的殴打,这一次被打住院疑因其丈夫怀疑女子出轨。而且,当地妇联也很快就介入了此事。据报道,温州市龙湾区妇联一名工作人员告诉媒体记者,该妇联于12月15日注意到此事后就主动介入,并向当事人提供法律、心理咨询等多方面援助,同时着手帮助该女子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通过上述观察,我们可以看到,这一事件的关键词仍然是“家暴”。如果大家有关注近一个月以来的新闻,就会发现,有关家暴的话题被屡屡提及,成为舆论关注的一大热门议题。

是的,毫无疑问,“家暴”应该会成为今年的一个年度新闻热点和关键词,相关事件屡屡被曝光,而社会公众对家暴的关注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和高度。

2019年也很快就要过去了,如果让笔者评选2019年十大新闻热点,笔者一定会把本年度被报道的若干家暴事件以及舆论对家暴的关注列入其中。

为此,我们很有必要盘点和回顾一下和家暴相关的若干事件,看一看媒体是怎么报道这些事件的,社会公众又是如何予以反应的;最后也要思考一下,这对教会处理家暴问题又有何启迪和警示意义。

一、“李阳家暴门事件”曾引爆舆论:家暴成为公共话题

“家暴”进入社会公众的视野,应该是有一个“里程碑性”的事件的,那就是发生于八年前的“李阳家暴门事件”。2011年8月底到9月初,疯狂英语创始人李阳的美国妻子李金(Kim)在微博上公开曝光李阳对她实施了家庭暴力的行径,并公布了多张自己的身体受伤照片为证。由于李阳本人拥有巨量的“人气”效应,此事迅速在网上发酵开来,引发广泛热议。当时有网友就此评论道:“李阳原来如此疯狂!”这就是当年震动一时的“李阳家暴门事件”。据报道,这是中国民众亲眼目睹的第一桩名人家暴事件,还被外媒称为“中国里程碑式的反家暴案件”。

起初李阳拒绝做出回应,但在波涛汹涌的舆论压力下,这位以疯狂著称的英语教育专家在微博上承认家暴一事,并向妻子、女儿及社会公众公开进行道歉。而他的美国妻子李金(Kim)则以遭受家暴为由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离婚判决,不过此事拖了很长时间。

到2013年2月3日,历时一年多的“李阳家暴门”离婚案最终有了结果。法院认定李阳家庭暴力行为成立,准予李阳和妻子李金(Kim)离婚,同时还裁定李阳向李金(Kim)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财产折价款1200万元。

可以说,法院的判决完全是站在了被家暴者这一边。此案尤其引人注目的地方是,法院根据李金(Kim)的申请,向李阳发出人身安全保护裁定,禁止李阳殴打、威胁李金。据报道,这是新的《民事诉讼法》颁布实施后,北京市法院发出的首个“人身保护令”。

之后此事就逐渐淡出了公众视野。然而,在今年的11月25日,也就是网红博主宇芽被前男友家暴的恐怖视频公布之后,李阳的前妻李金(Kim)写下了一篇长文,称自己为“家暴的幸存者”,但愿意对前夫李阳表示原谅。到了12月4日,李阳在微博上发文予以回应,为八年前的家暴行为向前妻李金(Kim)表示道歉,称多年来一直对她心怀愧疚,并感谢李金(Kim)在近日对自己公开表达的原谅之情。

不过,李金(Kim)的这一举动也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很多网友对此感到遗憾甚至不满,认为李金(Kim)所说的话会让人们为“反家暴”做出的努力又被所谓的“爱”给轻飘飘地打发走了。网友们缘何不买账呢?或许是因为另一个事件让大家看到了被家暴的女性背后的血与泪。接下来,我们就进入这个事件里。

二、重庆90后女孩、网红博主宇芽自曝被家暴事件登上热搜:“家暴”二字再次跳入公共视野

在上个月下旬有好几天,大家的手机都被一个热议不断的热门话题所刷屏,那就是“家暴”。先是11月25日美妆视频人气博主、90 后重庆网红姑娘宇芽在网上爆料自己被前男友家暴,紧接着是到了第二天(26日)晚上蒋劲夫乌拉圭女友Julieta在社交网站上曝出蒋劲夫对其进行家暴。这两起事件交织在一起,在网络上引起强烈震动,连续多日占据热搜榜首。

相比于蒋劲夫家暴事件,美妆博主宇芽自曝被家暴事件,其情节触目惊心令人惊悚(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引起的社会反响更为强烈,因此更具有代表性,连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那样级别的中央权威媒体都予以了报道。就算是进入12月,此事件的余波还未平息。12月2日,人民日报的自媒体平台还在发文《让受害者“直起腰杆”反家暴必须打破沉默》关注此事。

先让我们简要地回顾一下该事件。11月25日,知名美妆博主宇芽在网络上面对镜头哭诉她本人遭遇4次家暴的经历,并且还发布了一段监控视频,引发网民的高度关注和热议。在被曝光的这段监控视频里,一个女孩逃进电梯,但被一个光着上半身的壮汉抓住拉扯、撕打,最终女孩像一条死鱼一样被拖曳出电梯。这个女孩就是宇芽本人,而那个壮汉正是她的被前男友。其中被曝光的那一幕-她被前男友从电梯中拖出暴打的场景-更让人不寒而栗……

宇芽选择在11月25日这一天进行曝光,绝对不是偶然的。因为11月25日是一年一度的“国际消除家庭暴力日”。宇芽通过网络曝光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哭诉自己的遭遇并寻求帮助:“我被家暴了,过去的半年我仿佛活在噩梦里,关于家暴的这一切,我必须说出来!”“扇嘴巴,掐脖子,使劲摔在地上,用脚踩脸,踹身体……”

这些令人发指的家暴细节从2019年4月份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显然,这位90后女孩已经忍无可忍了,并且不愿意再沉默下去,刻意选择在第20个“国际消除家庭暴力日”来临之际进行曝光,加之自身所拥有巨量的粉丝效应,在网络上产生了强烈的冲击波……

而让人们难以想象到的是,被宇芽曝光的家暴男(姓陈,微博名是“沱沱的风魔教”)在网上的人设竟然是“温暖、善良、正直、勇敢、柔情的画家、摄影师”。此人得知被曝光后,竟以发布美食和宠物照片的方式去回应一切。可能是怕“引火烧身”,此人关闭了微博评论,并煞有介事地写了这么一句:“如果回望深渊,深渊也正在凝视你。所以不如凝望白砍鸡”,还把微博签名修改为“目中无人无法无天”。这么一个内里冷酷暴躁残忍的男人根本就不在乎“人设倒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忏悔之情。

受到宇芽的鼓励,该家暴男陈某的两任前妻也勇敢地站了出来,再度揭开伤疤,并进行曝光。宇芽的曝光不仅引起强烈同情,还在网络上刮起一阵“反家暴”的舆论风暴,人们呼吁惩治家暴男。

到了11月28日,当地警方介入调查。由于宇芽的损伤程度经过鉴定未能达到轻伤或轻伤以上程度,相关部门最终判定陈某行政拘留20日,并处以罚款。同时,当地法院院也对宇芽发出“人身安全保护令”。不过,对很多网友来说,20天的拘留这个惩罚太轻了,根本不足以平民愤。

宇芽在多个自媒体平台合计拥有上百万粉丝,那几天有关家暴的讨论在网络上铺天盖地,人们期待通过这次曝光能对其他家暴者造成震慑,并期盼不再有下一个宇芽。然而,仅仅过了十几天,又一起恶性家暴事件在网上被大面积曝光,再次令舆论哗然!

三、“从家里打到走廊”:“家暴”事件再一次进入微薄热搜

12月8日,一篇题为《从家里打到走廊,女子遭男友十多次疯狂家暴,监控拍下全过程》的报道引发网友广泛关注。与此同时,相关视频也在网络上疯传,引起强烈震动。在这个被曝光的视频里,一位女子被一位男子反复锤击头部,以至于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一旦女子稍有动弹,男子就猛追上去,又来一顿拳打脚踢。听到响动后,周围的邻居都出门来看,但该男子全然不顾周遭,继续拳打脚踢那位女子。看着这一幕,令人揪心!

人们不禁要问,这位男子为何对那名女子暴力相向呢?据媒体报道,这是深圳宝安区一年轻男子家暴其女友,从家里一直打到走廊,这一撕裂人心的一幕被楼梯间监控拍下殴打过程并被媒体曝光。据视频中被暴打的女子描述,这一年来她已经被男友家暴十多次,甚至其中好几次,都被打进了医院。

在舆论曝光下,相关部门介入调查。12月11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通过其官方微博发布了关于“女子遭男友楼道内暴打”一事的情况通报,证实打人者龙某系宝安分局民警,经鉴定,龙某的女友汤某构成轻微伤,而公安机关依法对龙某行政拘留5日、停止执行职务,并依据相关规定将其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移交上级纪检监察部门作进一步处理。与此同时,宝安妇联亦发布通报表示,对此高度重视,现已主动联系当事人,协同相关部门了解情况并为当事人提供帮助,切实维护其合法权益。

从该事件女主汤小姐接受采访的视频来看,她被家暴伤害的程度不亚于宇芽,一年内被家暴十多次,严重时被打到住院。此前虽然也曾报过警但却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家暴仍在持续,汤小姐继续活在家暴的阴影下。如果不是这次监控拍下了相关证据被曝光,恐怕这个年仅20岁的女孩还会一直被伤害下去。

更让人唏嘘,此事件距离宇芽曝光被男友家暴事件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在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里先后有两起事关“家暴”的新闻登上微博热搜排行榜,或许创下了一个新闻史的纪录。不过,从中我们足以看到,社会公众对家暴的关注热度。

四、四川26岁女教师坠亡事件:背后也有家暴的影子

除了上面两起家暴事件外,在今年夏季的时候四川一女教师因无法忍受剧烈的家暴而不幸坠亡的事件同样令人震惊。

今年8 月 27 日晚上,四川省巴中市某小区一居民楼年仅26岁的音乐女教师何洋从 14 层高楼坠落,当场殒命。从曝光的监控视频人们看到,当天晚上在回家路上,何洋和丈夫陈某某就有吵闹、推搡行为。一进电梯,两人发生了激烈地打斗,陈某用拳头不断暴打何洋的胸部、脸部,甚至连何洋的牙齿都给打掉了。而在走出电梯后,何洋坠楼身亡。后来据陈某某交代,这次被打掉的牙齿是以前就被打掉了后植入的新牙齿。

此事在警方认定何洋坠亡为“自杀”不予立案后引发广泛关注,“巴中女教师坠亡警方不予立案”的新闻一度被推上了热搜,在全网引起了激烈的讨论。死者的丈夫陈某某曾经回应新京报记者称,自己是清白的,也未有家暴行为。但在记者获得的一段视频显示,何洋在跳楼前曾遭到陈某某的暴力殴打。记者又多方获知,何洋和陈某某这对夫妻结婚才一年多,何洋曾多次向女闺蜜哭诉丈夫经常殴打她,还展示身上的伤口。

所以,何洋坠亡,虽然是自杀事件,但和无法忍受剧烈的家暴有很大关系。甚至可以这么说,何洋是间接死于家庭暴力的。因此,在网上为何洋鸣不平的网友大有人在!

有的妻子忍受不了家暴,不会像何洋这样自我了断,可能会有其它反击措施。就在何洋坠亡事件发生后不久,安徽合肥市一女子毒死丈夫的案件在当地开庭受审。据当地媒体报道,因丈夫对自己家暴长达十多年时间,并曾扬言要杀害自己,合肥女子纪某某为了进行报复,一怒之下竟购买了“亚硝酸钠”并放进自己烹饪的食物内端给丈夫,而其丈夫压根就不知情,食用后导致中毒身亡。2019年9月4日上午,合肥市中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特殊的杀人案件,被告人纪某某被控故意杀人罪。

从这个案例我们可以看到,绝地反击,这是不堪忍受家暴的女性又一种回应方式,但也是极端的情绪化的,最终酿成更大的悲剧。所以,有人呼吁过,对家暴不理不问,等于是纵容别人犯罪,“因为长期忍受家暴的女性有一天可能会拿起菜刀的”…… 

五、大众媒体和社会公众对家庭暴力的关注与思考

其实,我们这个社会不止上面提到的那几起和家庭暴力有关的社会事件,只是这几件事件“有幸”被曝光被报道出来,所以才为社会公众得以知晓。

有媒体报道的数据令人心情沉重。在中国,近90%的家暴受害者为妇女平均每7.4秒就有一位女性遭家暴,平均在遭受35次家暴后才会报警,家暴致死约占他杀死因的40%以上。这是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提供的统计数据。另据全国妇联和联合国妇女基金会提供的统计数据,中国约有30%的家庭存在家庭暴力,而中国共有40152万户家庭,按平均每户3.1人计算,那么家庭暴力的施暴者多达1.2亿!

家暴不仅仅是中国一个突出的社会问题,还是一个全球性问题。据世卫组织数据显示,2017年,全球三分之一的女性遭受过身体或性暴力,仅有不到10%的女性报过警。

以前人们认为男人打女人是“天经地义”,家暴仅仅是“家务事”。但随着某些家暴事件的被曝光被报道,人们对家庭暴力的认识开始发生转变。

在被报道的这些家暴事件里,影响最大最深的大概莫过于重庆90后网红姑娘宇芽被家暴事件,几乎与此同时艺人蒋劲夫也被外籍女友曝光有家庭暴力行为。宇芽和蒋劲夫都是名人,形成了具有强烈的流量效应。所不同的是,宇芽是家暴受害者,而蒋劲夫是家暴施行者。

观察媒体和社会公众对家暴事件的关注,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第一,无论是媒体的连续报道,还是网友把家暴话题推到微薄热搜,都把家暴话题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毫无疑问,这都提升了全社会对家暴问题的关注热度。

从今年11月25日“宇芽被家暴”事件引爆网络,再到接下来发生的多起家暴事件,在社交平台上有关家暴的讨论可谓居高不下。有人留言表达了某种感同身受:“宇芽哭诉时的颤抖、在电梯里被强行拖拽时的挣扎、正脸被踩踏时闻到的鞋上的脏味、友人看到“家暴本暴”时的震惊、已经回归平静的两任前妻再度揭开伤疤。这则视频清晰地展示出,“家暴”不只是一个法律概念,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一种难以自愈的伤、一种无处可逃的怕。”

还有一篇自媒体文章一度刷屏:《papi酱旗下网红被家暴的背后,藏着千万女性的血与泪》。该文除了谴责施暴者对被害者表示同情外,还看到令人振奋的这一幕:“众人的声援,让这场反家暴事件,不再是一个女人的孤军奋战,而是一群人的抱团发声。人们谴责家暴行为,期待法律介入,也呼吁更多人能站出来,对施暴者说‘NO’。”

正是如此,我们要说,这些事件,不管其主角是网红女性还是普通女子,都直接或间接地推动了一场“反家庭暴力”的舆论运动,同时也普及了人们对家暴的认知,让越来越多的人们意识到家庭暴力的严重性,“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这句话进入了人们的脑海里。是的,家庭暴力,不再是“家务事”,而是触犯法律的,是要被制裁的。

而如何帮助女性摆脱施暴者的毒手,走出家庭暴力的阴影,已成为一个不得不正视的社会问题。不过,形势是严峻的,据统计,中国有24.7%的家庭存在不同形式的家庭暴力,绝大多数受害者为妇女、儿童、老人等。据报道,中国妇联系统每年受理4到5万件家暴投诉,比例还很低。而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生活在暴力阴影下的受害者,和一个个令人唏嘘的家庭悲剧……

第二,对家庭暴力施行者进行道德谴责,对家暴者形成舆论高压态势。

看了女性被家暴的视频,被曝光的家暴施行者被网友斥为“渣男”,人们呼吁撕开家暴者的伪装,认为这样才能减少下一个受害者的出现。有的自媒体平台推出有关文章分析渣男的套路,提醒女孩子擦亮眼睛,识别家暴套路,谨防上当,并远离家暴男。比如有人写道:

“家暴的渣男在最初与人相识时总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模样,凭借着自己伪装出来的外表使得女方产生感情。接着便是原形毕露的阶段,开始可能家暴情形不严重,因为女方对渣男还有感情加之渣男的哄哄骗骗,女方会选择原谅,这样一来就助长了渣男的气焰。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次的家暴且一次比一次更严重……”最后直呼:“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渣男的套路大致都是如此,姑娘千万远离家暴渣男。”

蒋劲夫一连家暴两任女友,都被曝光。有人跳出来试图洗白,说什么“阳光大男孩”、“自由的灵魂”云云,还有些声音以阴谋论辱骂受害者,说女生滥交、骗婚、敲诈、邪教、涉黑的比比皆是,甚至激烈到“日本女人活该挨打”、“不是什么好鸟”,俨然变成了“受害者有罪论”。有自媒体评论道:“家暴就是暴力,不要洗白施暴者”!

新京报更是发出“谁来保障下一个家暴受害者的知情权”的时评,尖锐地指出:“那些婚姻关系中的暴力分子,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对社会危害更大的‘老赖’,在他们继续招摇撞骗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发出预警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除了严厉的谴责,还有人对施暴者的行为做了心理和精神上的探究:“施暴者大多有一些共同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并不拥有成功的事业,他们都是受挫的人,也都是自卑无能的人。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想要拥有成功的事业,但是却又无能为力,这种烦闷、这种压力、这种憋屈,他们没有其他方式去宣泄,只能向自己最亲近的人动手。”“施暴者想要改变自己的这种不良行为习惯,首先一点是必须要清晰的觉察到自己问题行为模式和思想模式背后的心理动机。”这种探究也是有价值的,既能帮助到有家暴倾向的人,更能帮助到女性去识别和防范潜在的家暴威胁。

第三,对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予以声援和扶助,包括舆论上的、道义上的和实际性的维权。

首先是正视家庭暴力的存在和严重性,人们不再单方面劝说女性受害者为了所谓的“家庭大局”而忍气吞声,一忍再忍无法消除家庭暴力,反而只能是助长气焰。因为无数生活经验告诉人们,“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家暴关乎我们每一个人”!

再次,是鼓励家暴受害者打破沉默,并提供使她们能“挺直腰杆”的外部环境。自从宇芽被家暴事件曝出以来,媒体和网友围绕如何遏制家暴、女性遇到家暴如何维权和自我保护等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遇到家暴,女性首先不能沉默,要打破沉默!

央视的品牌栏目《新闻1+1》在报道宇芽被家暴事件时非常形象地把家暴比喻成“家庭癌症”:“您知道还有一种癌症叫‘家庭癌症’吗?同样令人恐惧,同样治疗难度大,甚至无法治愈,这个‘家庭癌症’,就是我们通常说的家庭暴力的一种形象说法。”并一针见血地指出:“家暴,如何让沉默者不再沉默?”

而《人民日报》就此事发表评论称:让受害者“直起腰杆”,反家暴必须打破沉默。“调查显示,女性被家暴35次之后,才会选择报警,报警率不到10%。这是因为在很多人的意识中家丑不可外扬,宁愿忍气吞声,也不会公之于众。当然,不少地方仍然认为家庭暴力是‘家务事’,救济渠道不通畅,对家暴受害者的求助不能给予有效的反馈,也是造成‘沉默大多数’的原因。”

选择在“国际反家暴日”勇敢站出来曝光家庭暴力的宇芽,受到人们的同情和尊敬,其勇气可嘉,令人敬佩。宇芽在接受央视采访时说了这样一段话:
“如果我选择离去、躲避、遗忘‘家暴’这件事情,重新生活,但这样的话,那就还会有下一个宇芽,下一个秋秋,我不想以后再对任何一个女生说对不起。”
“我也希望不管是正在经历家暴的人,还是看到别人被家暴的人,都不要觉得那是家事不要去管,能够给她们一些鼓励和帮助。”

  人们认识到,家暴问题的解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不再沉默是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在宇芽事件中令人感动的是,施暴者的两位前妻、两位朋友和一位学生也为受害者宇芽发了声。其中有一位勇敢的女学生在镜头中对公众说:“我不能再装聋作哑……不站出来,沉默,不作为,选择中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一种推手作用。”

网上的精彩留言比比皆是:
“拯救自己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再保持沉默,你可以选择寻求亲朋的帮助,有时候亲朋的劝说也可以降低一部分的家暴行为,你也可以选择寻找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每一个人都是值得被爱的。”
“你不必成为对方宣泄压力的工具,你也要清楚的明白,你是值得被爱的。”
“家暴好可怕,受害人不可以沉默,一定要找人求助,甚至报警求助,把恶人繩之于法,不可让他再伤害别人。”
“施暴者真的就没有办法挽救了吗?只有当他们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痛苦与脆弱时,他们才可能有所改变。”

总而言之,在网络上针对家暴事件的讨论中,人们形成了诸多共识,意识到家庭暴力的危害性(比如把家庭暴力称为“家庭癌症”),并呼吁对家庭暴力“零容忍”。就如何帮助处在家暴阴影的女性而言,人们也越来越多看到,单纯的“劝和”思路没有效果,因为“有大量的案例表明,不顾现实情况,一味地‘劝和’,也不利于矛盾的解决,更不利于保护受害者。”有媒体给女性们鼓气:“不管施暴者的身份如何,遇到家暴要及时报警。”

2019年11月28日,成都当地媒体刊发了一篇报道《成都女教师被家暴致耳膜穿孔诉讼2年终离婚:我新生了!》,也引起笔者的注意。当事人董女士是成都一名教师,“2017年6月27日,遭遇家暴后,董女士和女儿东躲西藏,一边应对丈夫的威胁恐吓、跟踪监视;一边寻求法律的帮助,申请人身保护令,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终结噩梦般的婚姻。”2年前,董女士被家暴后起诉离婚,但是法院判决不准离婚。

但董女士并不气馁,面对家暴勇敢地维护自己的权益。经过了努力后,今年11月26日董女士的命运终于迎来了重大突破。据报道,“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准许董女士和张先生离婚;婚内财产分割,一人一半;张先生赔偿董女士因为家庭暴力造成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董女士对记者说道:“经过两年诉讼,我的案子终于结束了,拿到遭遇家暴的精神抚慰金,钱虽少,但意义深刻。”这个案例令人欣慰,也值得深思。

六、社会对家暴的关注和处理对教会有何启迪与警示?

随着人们对家暴认识的不断深入,有关“家暴”的认定也有了一个标准的定义了,这个是可以查到的:“家庭暴力简称家暴,是指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以殴打、捆绑、禁闭、残害或者其它手段对家庭成员从身体、心理、性等方面进行伤害和摧残的行为。家庭暴力直接作用于受害者身体,使受害者身体上或心理上感到痛苦,损害其身体健康和人格尊严。家庭暴力发生于有血缘、婚姻、收养关系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间。”而中国也于2016年颁布了《反家庭暴力法》。

在宇芽被家暴事件引爆网络的那几天,和社会对家暴高度关注之热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教会对这个话题似乎并不是太关注。在社会上,人们看到宇芽的遭遇,发出这样的感慨:“踩脸、撞头、掐脖……宇芽被家暴的背后,是中国8100万女性的呼救!”大有形成一场“反家庭暴力”运动的气氛。

笔者的微信有不少好友(包括牧者)也加了不少基督徒微信群,但笔者看到的是,讨论家暴事件的基督徒微信群几乎没有。以笔者有限的观察,在那几天大概只有两三个福音平台发表过和家暴有关的文章,在笔者的朋友圈上笔者看到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位姐妹转发和宇芽被家暴事件有关的文章,而这些文章都是“外邦人”写的。

中国每年有10万家庭因为家庭暴力问题而解体,而遭受过家庭暴力的女性比例高达30%。中国基督教信仰人口虽然比例不是很高,但也有数千万(不同的统计,在三千万到九千万不等)之众,而中国基督教有个独特的现象,女性信徒比例很高。以笔者的亲身接触和感触,教会里遭受家暴的姐妹虽然无法统计,但肯定也不在少数。在家暴已经成为一个引起公共关注的社会问题的背景下,教会怎能“独善其身”呢?

当教会还在纠结于姐妹受家暴是不是在背十字架、姐妹因家暴原因选择离婚是不是在犯“奸淫罪”的时候,社会公众层面已经在讨论如何帮助遇到家暴的女性进行维权和自我保护了。

就对家暴的认知和处理而论,两者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去年在一个基督徒微信群里,有位姐妹说她路过一个广场,看到街道办在宣传栏里贴出的反家庭暴力海报,从家庭暴力的界定到如何维权,讲的非常详细。这位姐妹不禁感慨,很多时候教会对家暴的回应和处理连街道办都不如。

笔者曾在一个群里看到一位常年遭受家暴并最后不得不分居的姐妹的分享,这位姐妹作为家暴的受害者在教会里的遭遇令人唏嘘不已。“我们教会对待家暴,总是说要饶恕。挨打了,师母会说你自己的生命有问题,没有完全的忍耐智慧和安静等等这样的话。”

笔者还曾从网上看到一位肢体的留言:“我们教会有一个姊妹正面临严重家暴,就是怀孕,坐月子期间,老公也不放过,经常打得眼青脸肿的。听她讲述13年的家暴,我非常心疼。而当地教会的姊妹,传道人只告诉她,要忍耐因为是基督徒。她实在得不到安慰,我只能告诉她要有智慧躲避家暴,保护好自己。我真的不想看到教会再用属灵的绳索来捆绑受家暴的姊妹。希望姊妹也能拿起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的权利,保护孩子和自己。我会把写文章给姊妹看的,基督徒也要正确对待家暴。保护受弱者的安危和权利!”

这条留言反映的情况并不是个别的,正是有些教会面对家暴问题无所适从的一个真实写照。

在社会上,家暴这个话题一直屡屡被提及,还多次进入热搜。这不是家暴是现在才有的现象,而是说人们这个问题的严肃性。在家暴日益引起关注的背后,也有逐渐觉醒的女性意识。女性不再“听天由命”消极地对待自己的命运,也不再“忍气吞声”麻木地过一辈子,而是要觉醒,要捍卫自己的权益。这一点和去年盛行一时的“#米兔#metoo”运动有些类似。

所以,我们就可以观察到,在大众社会(用基督教术语说是外邦社会)中遭受家暴的女性们可以勇敢地站出来揭露“家暴男”,甚至通过报警、离婚等法律手段积极地保护自己。可是在教会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有一些错误教导和扭曲观念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魔咒”一般深深地困扰着遭受家暴的基督徒姐妹们,并由此制造出很多枷锁生硬地套在她们身上,使她们有苦说不出,除了忍受家暴的痛苦还要忍受教会里异样的眼神和歪曲的说教。更奇葩的是,还有“家暴致死是殉道,家暴离婚是犯罪”这种论调,据说还是根据奥古斯丁所谓的绝对伦理主义前设推导出来的“科学结论”。在华人教会里如此奇葩“殉道论”,真是太扭曲太教条了也太冷血了!

社会公众对家暴的认识和反思,在逐渐地突破过往那种“一味劝和”以及“受害者有罪论”的思想枷锁,连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都发声鼓励女性要打破沉默。而这对教会就没有一点的启发吗?

大概在两年前,有基督教媒体刊发过多篇针对家暴问题的文章,大家一致呼吁,面对家暴,教会的教导必须有所调整和更新,并建议要在教会内部进行一次有关家暴的常识普及。当时就有这样一条留言:“往往有些局外基督徒在遇见这类事情(指家暴)时,却先说要爱,要包容,而无视姊妹所受的伤害,我在辅导的过程中,常遇见这样的问题,报警,保护好自身的安全这是第一位的。如果家暴严重到可以危害生命,可以先选择分居。”

在这里,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从圣经来看,家暴行为属于什么性质?最近在一个群里有位姐妹说得好:“家暴实质上是毁坏婚约行为,和淫乱对婚姻的毁约是一个性质”。“多起家暴发生,其外在表象一样性质却可能完全不同。不是所有的热暴力或冷暴力都属毁坏婚约的性质。”这真是真知灼见。

美国有位名叫杰夫·克里彭的福音派牧师专门探讨过家暴,并出了一本书《为了正义而哭泣:家暴的邪恶如何隐藏在你的教会里》。此书还讨论了关于基督徒离婚和再婚的“敏感”话题。作者指出,“家暴者通过践踏婚姻契约来摧毁他们的婚姻和曾经的承诺:会去爱,珍惜和保护他们的伴侣。家暴者伤害了受害者,让她处于痛苦和苦难中,尽管她做了一切努力,爱与尊重的婚姻纽带终被毁灭。”

所以,克里彭牧师的观点,主张应该允许家暴离婚,因为家暴施行者背离了起初的盟约和承诺,遗弃了自己的配偶,致使他们的婚约事实上破裂。当然,这不是说姐妹遇到家暴就一定要离婚,而是视家暴的程度,把离婚作为一个迫不得已的选项之一,而不是陷入到打死也不离的“迂腐”中。为此,克里彭牧师也强调:“这也不意味着一个基督徒配偶面对短暂事件或轻罪就要寻求分居。即使是严重的罪行和反复家暴,信徒也应该谦卑地努力敦促肇事者悔改,并准备原谅对方。”

结语

关于家暴的话题,注定要成为一个长期性的社会问题。社会公众对家暴的关注和处理,不仅反照出教会在这方面存在的差距,也应该对教会带来诸多提醒。笔者相信,上帝有时候也会通过“外邦人”向沉睡的教会说话,这样的例子在两千年教会历史上并不鲜见。

在宇芽被家暴这件事在网上引起热议的那几天里,豆瓣平台上有热心网友对近些年里来的家暴事件做了对比分析,他的观察和总结得非常到位:

“1. 前几年,发生家暴事件,公众舆论一般聚集在对‘渣男’的指摘上(如李阳、刘洲成),对事件的讨论多少有些八卦的意味。但宇芽这次发博后不久,已经迅速频频看到关于家暴的科普和讨论,包括‘为什么不该指责受害者’‘家暴者的特点’等等,而且#面对家暴不再沉默#这个tag也上了热搜,可以说是从事件议题的很良性的讨论。
2. 宇芽发出的视频,前妻、见证者都来发声,这些出来作证的人不再本着‘家暴只是家务事’的观念,而是勇敢作证和介入,这让这个视频非常有力量。实际上,国际上对解决家暴的讨论,很重要的结论就是【旁观者干预】,那些见证家暴的人,邻居、路人、朋友,都有义务站出来,帮助受害者摆脱困境。
3. 宇芽的评论里有非常多来自女性的鼓励,很多都叫宇芽‘姐姐’,让我想到韩国‘姐姐来了’运动,这些年能明显感受到中国女性越来越团结了(和早年大众话语把女性友谊=宫斗剧相比),能够女性看到基于性别彼此生活中相似的境遇,并给予共情,是反抗性别暴力的重要一步。”

而回到圣经,我们也可以看到,家暴是一项严重的罪行。在先知玛拉基的时代,以色列人普遍道德松懈,婚姻堕落,其中一个表现就是随便休妻,苦待甚至虐待妻子,肯定也有家暴。

对此,先知玛拉基发出了严厉责备:“虽然 神有灵的余力能造多人,他不是单造一人吗?为何只造一人呢?乃是他愿人得虔诚的后裔。所以当谨守你们的心,谁也不可以诡诈待幼年所娶的妻。耶和华以色列的 神说:‘休妻的事和以强暴待妻的人都是我所恨恶的。所以当谨守你们的心,不可行诡诈。这是万军之耶和华说的。’”(玛2:15-16)

玛拉基在这里从上帝起初创造论的角度看到,休妻和虐妻都是对那位创造男女并设计婚姻的上帝的严重干犯,是一桩大罪!

不过,圣经对于如何防范和遏制家暴没有做具体的阐述。这有待基督教神学家伦理学家本于圣经的基本原则结合时代处境做进一步的探讨。

所以,教会处理家暴案例,要走出当下的束手无策和僵化死板的不良局面,既要回到圣经重新思考福音和耶稣的教导,也要面对时代有全新的神学思考,进而焕发出生命与恩典的力量,真正见证福音的大能。因为耶稣说得很清楚:

“你们中间谁有一只羊,当安息日掉在坑里,不把它抓住,拉上来呢?人比羊何等贵重呢!所以,在安息日做善事是可以的。”(马太福音 12: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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