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8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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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一位牧者从少女到中年的服事历程:教-会发展的一个侧面

作者: 田玖恩 | 来源:基督时报 2022年07月27日 15:16 |

笔者按:最近有幸拜访了一个牧师家庭,牧师安静沉稳,师母直爽健谈。在师母一个小时的见证中,笔者几次落泪,听完不得不感恩上帝在那个年代兴起这样一批爱主、为主完全摆上的青年。他们完全舍弃自己,为主奔跑,到处开拓禾场,才有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听到并接受福音。他们是上帝给中国教会的财富。师母的个人见证也是中国教会成长和发展的一段见证,从这里我们看到上帝带领中国教会发展的一个侧面。

以下是这位师母信仰和服事的经历。

1,初识福音

我是76年出生,17岁信主。那个年代是福音复兴的年代。在农村,寒冬腊月的时候,人们比较闲,常常有传道人敲锣打鼓在各个村庄唱诗歌吸引村民。

我们都以为是玩杂技的,就跑出来看热闹。他们唱歌,用流行乐,二人转,曲剧,豫剧,什么调都有,套用诗歌词。歌词常常是劝勉人的,劝公公劝婆婆,让人听了很感动。我心里觉得这歌没听过,但是调子,旋律很熟悉。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来他们开始讲现今的世道,信主的怎么样,不信主的怎么样,才知道他们是信耶稣的。他们歌词写得特别好,我们都很爱听。

他们讲完就问,谁要信谁举手。我当时年龄小有点害羞,不想举手,犹豫之后跟另外一个婶儿,一起举了手。那次有十几个人举手,之后几个带领的大哥哥大姐姐,问可以到谁家做个祷告。我们就去了一个家庭,一个大姐带我跪下祷告,她问我从前恨过人没有,骂过人没有,说这些都是罪。她说只要愿意相信耶稣,悔改,祂就赦免你的罪。我们就跪下来,做决志祷告。祷告完她告诉我,“今天你就是上帝的儿女了”。我就这么简单地信了。

2,跟班服事

自从信了主,我就很喜欢跟着传道人到处听道,帮着传道人背包,尤其喜欢跟着唱诗歌。 刚开始我觉得信主就是快快乐乐唱歌,三个月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教人唱诗歌了。后来有人翻圣经给我读,我的思想受到震撼。因为不懂,听到硫磺火湖就害怕。再后来自己得到一本圣经,开始读,慢慢认识到自己是个罪人,再听讲道,就忍不住想哭。

当时对真理的认识还是片面的,我很害怕自己会犯罪得罪神,甚至吃东西都不敢乱吃,怕吃到祭偶像之物。尽管这样,自己还是在慢慢成长。不久传道人发现我可以把聚会里听的信息转述给别人,他们就有意把我当做一个“苗子”来培养。那时候传道人走哪我就跟到哪。

3,接受呼召

我是一九九三年受洗,不久,教会呼召一批人跨地区宣教,但要求是未婚青年。跨地区宣教不接受已经定亲或者已经成家的人。教会这样做也是为了已婚信徒家庭的稳固,因此只呼召单身信徒,让已婚信徒留在本地服事。

那个时代农村孩子定亲都很早,我在没信主的时候家里已经给定亲了。虽然定亲了,收了彩礼,但是一年只见过一两次。我自己太渴望跟着大家一起去服事,就跟父母说要退亲。

父母开始不同意,并且说退亲要退100元彩礼,家里没有钱。我不能因为这个困难而放弃宣教,就决定去信阳打工赚够彩礼钱再回来退亲,并且非常有志气地出发了。就在走后第二天,父母看到我的态度坚决,就去帮我把亲退了。第三天,我返回家中,从此踏上了宣教的道路。我从一个小的牧区到了大的差会,然后进入团契,从本乡到县城,然后跨县跨省。

从一九九四年接受呼召,一直到二〇〇〇年,我一直在宣教的禾场里,走过大江南北,高原平川。期间去了许多不同的城市和农村,经历了各种困难。但是我们立定心志,愿意为主做到:“脚踏一个‘苦’,胸怀一个‘爱’,头顶一个‘死’。“

那个时候是真的苦,一方面肉体受苦,出发的时候费用一般只有500元钱,其实除掉路费几乎不剩什么了,有时候坐绿皮火车买不到坐票,要站二十几个小时。去了一个地方如果找到接待家庭还好一点,有的阿姨会给买牙刷,阿姨家孩子的衣服也拿出来给我们穿。如果找不到接待家庭,也会有吃不饱饭的情况,也有冰天雪地睡桥洞等类似的经历。有时,一个单身姐妹一年的零花钱竟然只有几元钱,现在很难想象。 

另一方面还要承受心灵的苦,接待家庭也有未信主的成员。有的不理解,会给脸色,所以住在接待家庭也不敢吃饱饭;还有人误解,认为是异端邪教,轻的冷嘲热讽,严重的会举报。但是无论面对什么环境,遭受多少逼迫,我和身边的同工们都是满怀一颗爱心。我们本着基督的爱为当地的人分享信仰,为他们祷告。复兴的时候也做医治大会,多的时候有上千人参加,许多人来得到了医治。讲到宣教的经历,就想起小敏姐妹的《迦南诗歌》,有很多诗歌其实就是我们真实的经历,我们也经常唱这些诗歌互相勉励。 例如小敏姐妹那首《不是没有家》——

”不是没有家,不是不想家,
只是还有很多的人,漂流在天涯。
我们也有家,我们也想家,
只是还有很多的人,漂流在天涯。
我的家人,别把我牵挂,
现在我们背上行装准备又出发。
不愁独行,主为伴,
圣灵引导天各一方,四海都是家。“

在那几年,我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苦,但也经历了很多神迹奇事:瞎子看见、哑巴说话、瘸子行走,不但在历史中,也出现在布道现场。那个年代,圣灵的工作非常强,有一次在东北做医治大会,一个瘫痪多年的病人来找我们祷告,开始我只是给他话语,鼓励他建立信心,当看到他真的相信主的能力的时候,我们就不断地奉主的名宣告疾病得医治,记得当时的属灵争战很大,祷告完嗓子都不能说话,但是我们亲眼看到老人一点点从完全不能走,到尝试拿拐杖走路,然后一点点放下拐杖走,像小孩子学走路一样从晃晃悠悠,到最后可以稳步行走。那个神迹出来,全村的人都信主了。

神迹多了,难免有人会把人当做神,我们很谨慎处理这样的事。因为我们知道不是自己有恩赐能医治而是上帝自己的工作。对那些把我们当做“神人”来求助的人,我们都告诉他们:“这是上帝特定的工作,不是我们能医治。我们不能抢夺上帝的荣耀。”也正是亲眼看到上帝的工作,我们才能在苦难当中依然充满热情地服事。

回忆当年传福音的热情和盛况,我也反思为什么今天神迹奇事少了。因为人心不一样了,那时候人没有文化,但是人心单纯,而且渴慕,传福音很好传,传了就有人信。当时我们这些传道人也很渴慕,我们差不多都是小学和初中文化,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和培训。上帝的仆人把圣经金句划过来,我们就都努力背下来,上帝亲自开启我们去理解和应用。所以我们经历贫穷,经历艰难,也经历了很多上帝的恩典。现在人心变了,不那么单纯了,人知识多了,也过于理性,所以福音不如以前好传了。

4,装备真理

二〇〇〇年的时候,老师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这些常年在禾场奔跑的人,大多数是从学校出来没有多久就参加了服事。这些人大部分是初中文化,没有受过多少真理的装备。于是团队老师做了一个培养计划:从这些服事的人中挑选出一些人集中学习。包括高中课程,大学课程,还要拿到相应的学历证书。尤其是英文,需要从基础开始学。我非常感谢那几年老师们的辛苦付出,他们严格训练了我们,我自己不仅获得了大学学历,也获得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专业证书。从二OOO年到二OO四年是我的装备期,我可以一边学习高校课程,一边教导神学生神学课程。

5,进入婚姻

在被派遣宣教的前四年,我们这些年轻的传道人是立志不谈恋爱、一心服事的。四年之后,带领的老师们说我们可以考虑婚姻了。这个时候也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教会里姐妹多,弟兄少。姐妹们结婚问题开始凸显出来,我觉得既然没有合适的,就继续服事就好,我29岁才结婚。

我和L牧师早在东北宣教的时候就认识了,在东北服事的时候同工过一段时间。但是直到二OO四年,我在从昆明回深圳探亲,路过L牧师所在的广州,才被人撮合发了拖糖(确定恋爱关系的喜糖)。本来我对结婚对象要求比较高,但是在跟L牧师交谈中被牧师的真诚所打动,最后放下自己的“高标准”,于二OO五年一月与比我小三岁的L牧师结婚。牧师虽然家境贫寒,外表也不突出,但是牧师的内在生命很深厚,而且我们两个人的性格在生活和侍奉中更可以互补。

6,工厂宣教

我们婚后一个月就被教会差派,我和L牧师一起来到南方的一个以制造业为主的城市做工厂宣教。

工厂宣教,就是来到一个基督徒老板的工厂,老板支持我们在工厂做宣传基督爱的文化的工作,也会给我们微薄的工资。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支持。在工厂我们开始也会遭受歧视。我们中午跟办公室的人一起吃饭,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爱搭理我们的。晚上跟工人一起吃饭,工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因为他们觉得我们在这里不工作还拿工资。其实我们的工资并不高,只有一千元一个月。而为了吸引人听福音,方便接待和关怀弟兄姐妹,我们放弃了工厂提供的宿舍,出到工厂外面租房子住。

现实很多难处,然而福音还是像一颗颗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工厂里生根发芽,并且蔓延到厂子之外。几个月后,工厂宣教从2突破到5,到11月份,就有11个人参加洗礼了。

二OO六年二月我们的大女儿出生,教会在厂外的聚会也在稳步发展。这时候既要供养孩子,又要维持教会开支,经济压力越来越大,而工资却始终维持在一千元每月,有时候工资还要延后。有段时间我天天去菜市场捡菜,我对卖菜的说我们要喂鸡喂鸭,当时我们住六楼,我在楼顶养鸡。其实捡回来的菜,我们会挑一挑,好的我们会自己留着吃。

到了二O一二年,支持我们的工厂几经辗转,最终宣布结业,仅有的供应也彻底断掉。那段时间又正是建堂的关键时期,我们没有任何依靠和支援,难处之大可想而知,牧师和我只能日夜流泪祷告呼求上帝。感谢上帝奇妙的工作,最后上帝终于开了出路,我们顺利献堂,几年之后还清了所有债务。

教会建立起来之后,我们慢慢开始往周边地区扩展。到二O一三年,教会已经在几个地方建立了聚会点。

现在的教会依然在神的保守中不断成长成熟,二O二O年之后,疫情来临,很多教会受疫情影响,信徒牧养和关怀的缺失导致信徒流失严重。但是我和牧师所在的教会因为提前做好了小组牧养和各种灵命提升课程,在疫情当中信徒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然坚守信心。

我和牧师从离开家乡到如今,扎根在这个城市里面已过了十七个年头。我们完全将个人的需要放在一边。即使在工厂结业,失去仅有的供应时,我们还是拿出自己所能拿出来的一切来侍奉主。因为我们相信,一粒麦子落在地里死了,就能结出许多的子粒来。

七,途中遗憾

回顾过去的宣教经历,师母也有遗憾,她说:“这条路很艰难,曾经也有一些人跟我们一起奔跑,后来却因困难软弱退后了。因为我们被派遣出去的时候,是需要完全自立的,就好像离开父母独立成家的孩子,不能再依靠父母了。除了老师教给我们的课程,我们什么都没有,更没有经济的支持。我们在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是自己摸索,祷告着前行。现实的难处和各种攻击过来的时候,有些人承受不住不免会掉队。想到这些掉队的人,我们很难过,如果能多一点帮助,多一点支持,他们可能就不会掉队。不过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是开拓期,现在好很多,跟以前不一样了。”

结语

师母的见证朴实却充满深情。笔者看到了诗歌对于那一代基督徒的影响;看到了90年代的传道人那种吃苦、舍己、奉献的生活;看到了曾经的一批年轻人将婚姻的主权交给祂;看到一些人为了福音“移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或农村),从此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乡,把自己当成一粒麦子种下去;也看到了丰硕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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