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8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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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声| 对丰县事件效应外溢的思考:基督徒共识的达成与意义

作者: 李道南 | 来源:基督时报 2022年03月15日 13:30 |

一、

2020年出现了新冠疫情,尽管最开始各地防疫上倾尽全力控制,但是事与愿违,仍然引起了全球大流行;
2021年因为美国大选中川普对结果的争议,引起了国会冲击事件;
2022年年初爆出的丰县铁链女事件,因事件性质的恶劣,引发了国内全社会乃至全世界的关注,丰县这个地方在经过近两千五年之后,再一次收到举世瞩目;
2022年年初,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俄罗斯总统普京授意下爆发的俄乌战争。

这几件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们或者改变了世界格局,或者改变社会结构,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世界是一体的,正如蝴蝶效应一样,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几千公里外也许会因此兴起一股大风。

正是这些事件的发生,在塑造或者改变着历史。

二、

这几件事,与基督教没有直接的关系,也许美国大选风波与基督教一些教派有某些关联。但总体而言,这些事件都不是教会主导的。但是这些事件本身,却与基督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而也带来对基督教至关重要的影响。这是因为基督教渗入社会生活深处,任何重大的社会事件或者公共事件,都会为基督教带来多米诺骨牌效应。

疫情让基督教活动空间缩小,不得不从物理空间转入网络空间,这加速了教会信徒的流动性和教会的不稳定性,以及由奉献经济的萎缩而产生的活动能力减弱,从而带来教会的系列危机。基督教这种危机的产生,并非仅仅因为疫情的缘故,只能说疫情缩短了基督教危机的潜伏时间。

三、

基督教面临的危机本身有着深刻的原因。

从外部来看,基督教在在国内给社会的印象,说实话并不深刻,除了对宗教礼仪的印象之外,并无特别的深刻记忆。而从基督教教会内部看待基督教,除了对自身救赎的关心之外,则是无休止的争论。这些正是这几年乃至1949年建国以来的基督教印象。

在社会上看来,基督教就是在教会里唱诗、讲道然后祷告的一群人以及相关的礼仪。在笔者的老家,村民对基督教的概念就是唱歌、聚会和祷告。这对于社会来说,可能是基督教教会作为一个独立社会单元或者群体的清晰边界,正是这样的边界,让基督教成为一个原子群体,对于社会生活不仅没有深入的参与,反而有着加速度的分离。

而在教会内部,则是争论,这种争论带来的资源内耗,同样加强着教会的原子化。这些争论主要内容是源于教义,比如加尔文宗与阿米念主义关于上帝和个人主权范围的争论,灵恩派与其它宗派关于圣灵与个体的争论,这些争论不仅表现在教会内部教义教导上,也表现在一些具体事件上,比如对特蕾莎修女是否得救的争论,对电影《血战钢锯岭》中主人公是否得救的争论。其他还有一些争论可能是由教会的政治身份与角色所引起。

教会和社会的关系、以及教会内部的纷争,逐渐分裂着基督教作为一个有着共同信仰的共同体,他们让本来应该有着强烈认同感的群体,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原子群体,这进一步削弱了基督教作为一个整体的力量。因为,在社会的非基督教人群看来,由于他们对基督教的不了解,很容易把基督教个别教会之间的纷争贴到基督教身上,最后形成了对基督教整体的印象。

因此,基督教在过去几十年所做的,所形成今天的印象和格局,大部分是由于各种纷争引起的。正是纷争吸引了教会的注意力,从而掩盖了基督教作为一个共同体的认同和共识。

然而在基督教对一些大事件的认识上,同样没有达成共识,比如对川普的败选、对疫情的争论,对俄乌战争的看法,都是处于纷争中。

四、

但是,今年发生的丰县事件,却让我们罕见地看到了基督徒群体,或者说作为一个共同体的基督教所表现出的共识意识。

丰县铁链女事件,在开始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本来在是一件被作为“人穷志不穷、努力工作养活八个孩子”的正能量事件。但是随着铁链女被曝出,不断吸引着人们的关注,直到成为国际焦点,千万的人关注,并参与其中,由此形成一场网络化的社会运动。寻找这场社会运动的发生机制,也许美国社会学家格尔的相对剥夺感理论能为我们提供参考。(具体理论感兴趣的读者可以阅读他的著作)

格尔的理论认为,正是由于社会提供的能量、资源不足,或者其供给能力低于人们的期待,人们会产生相对剥夺感。在丰县事件中,正是由于铁链女事件所爆出的数量惊人的妇女拐卖,让人们对自身的人身安全产生了被剥夺感,从而引发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希望通过这件事来改变立法,加大对类似事件的打击力度,从而提高自身的人身安全系数。

相对剥夺感的产生前提,是代入感。正是将我们每个人代入铁链女的处境,产生的共情,让我们产生了强烈的安全危机。这种危机,让我们形成了群体共情,带来共识,从而形成这场社会运动。

这个事件中,基督徒们在较大的一个范围内第一次达成一致,那就是对铁链女背后邪恶的拐卖文化共同的谴责与愤慨。上一个让人们很大程度上毫无争议地站成一队的社会事件是国足输球事件。这种公共事件并不多,因为很多事件的产生并不能让人们达成共识,总是有很多争论。

对于铁链女事件,基督徒的共识除了相对剥夺感之外,更有基督教信仰的原因。因为基督教信仰中的公义与怜悯,让基督徒这次共同站在公义角度对此事进行谴责与评判,站在怜悯角度,对拐卖妇女产生共情。

五、

这次事件,让我们意识到文明底线的问题。基督徒在这件事达成的共识,源于基督教本身的底线所在。因为将人锁上铁链成为生育工具,这本身就突破了基督教伦理底线。这也是基督教达成共识的基础。

之前基督教内部所产生的的得救问题、圣灵问题、上帝主权问题等,都是在底线之上的争论。教会在争论中,并未发生把对方囚禁或者屠杀的行为,尽管纷争中有论断,有诅咒,但是这些都是建立在上帝主权之上,建立在对上帝信仰之上,而不是离开上帝自己去纠正或者囚禁对方。

因此,正是这次事件,让我们意识到了我们曾经忽略的问题,那就是基督教作为一个整体,本身具备的共识基础,并且已经有了现成在公义问题上达成的一致。这些共识,让我们意识到基督徒应该成为一个整体,而不是纷争的没有共识的原子群体。

通过这种基础性的共识的达成,也让我们看到,基督教作为一个整体不应该将注意力停留在对教义的纷争上,而应该去关心社会公义问题,因为这是达成共识的基础。当然对于教义等神学问题,可以争论,但是不能在这方面耗费主要的精力,否则基督教将不再作为一个整体而存在。

有基础性的共识达成,这是未来基督教发展的一个新的起点。当然,基督教本身就有共识,希望这次事件之后,我们不要忽略这种共识。在这种共识的起点之上,基督教作为一个共同体这一点应该被拿上桌面认真考虑,并在此基础上思考基督教的未来,可能会有不同于过去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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