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德语语言文学学者姜林静上海讲座分享:漫谈德奥古典音乐与文学

作者: 罗凯伦 来源:基督时报2021年06月25日 09:30
拉斐尔著名湿壁画《帕那苏斯山》/摄影:罗凯伦
拉斐尔著名湿壁画《帕那苏斯山》/摄影:罗凯伦
法国风景画家卡米耶·柯罗所画作《俄耳甫斯引领欧律狄斯逃离地狱》/摄影:罗凯伦
法国风景画家卡米耶·柯罗所画作《俄耳甫斯引领欧律狄斯逃离地狱》/摄影:罗凯伦
歌德与舒伯特/摄影:罗凯伦
歌德与舒伯特/摄影:罗凯伦
海涅与舒曼/摄影:罗凯伦
海涅与舒曼/摄影:罗凯伦
瓦格纳与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海报/摄影:罗凯伦
瓦格纳与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海报/摄影:罗凯伦
姜林静教授主讲《诗,乘着歌声的翅膀:漫谈德奥古典音乐与文学》/图:罗凯伦
姜林静教授主讲《诗,乘着歌声的翅膀:漫谈德奥古典音乐与文学》/图:罗凯伦

2021年6月初,一场题为《诗,乘着歌声的翅膀:漫谈德奥古典音乐与文学》的公开讲座在在上海浦东图书馆开讲。

此次讲座由复旦大学德语语言文学系副教授、海德堡大学德语文学博士姜林静主讲。姜林静获得了德国海德堡大学德语文学博士学位,是复旦大学德语语言文学系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德语文学中的政治学与神学思想,德奥古典音乐与文学之间的交互关系,19-20世纪德语诗歌。出版德文学术专著CarlSchmitt alsLiteraturkritiker. Eine metakritische Untersuchung,中文评论集《沙仑的玫瑰——英法德三语文学和绘画中的经典意象》(合著),译有《盼望,为了尚未完满的世界》《什么是德意志音乐》等。

古代抒情诗的咏唱传统

在讲座中,姜林静教授首先介绍了为什么要把两种艺术形式——文学与音乐——结合来讲,而不是单单从文学或者音乐角度。她借助拉斐尔著名湿壁画《帕那苏斯山》(The Parnassus)来进行阐述:画中央是戴着月桂冠、手拿里拉琴的阿波罗,旁边环绕着九位缪斯女神、九位古代诗人以及九位当代诗人。阿波罗作为音乐家和诗人的保护神,手中的里拉琴代表诗歌与音乐的结合体。里拉琴的英文单词是lyre,是英文单词lyric抒情诗的词源。抒情诗lyric本身包含诗歌咏唱的艺术,古代的诗歌并不是印刷在本子供人阅读,而是需要被咏唱出来,咏唱和文字本身融合在一起。

古代抒情诗的咏唱传统也体现在法国风景画家卡米耶·柯罗所画的《俄耳甫斯引领欧律狄斯逃离地狱》(Orpheus Leading Eurydice from the Underworld)。画中描述了希腊神话中的音乐家和诗人俄耳甫斯牵着妻子欧律狄斯逃离冥界。欧律狄斯生前性格活泼,不巧有一天在田间玩耍时被一条毒蛇咬中而死。伤心欲绝的俄耳甫斯为了再次见到妻子,舍身进入冥界,冥王承诺只要他在救回妻子的过程中不回头看她,也不与其说话,那么他的妻子便可以复活,与他一同回到阳界。快走到阳界的边界时,俄耳甫斯扬起手中的里拉琴来宣告胜利,而不是挥舞刀剑或者其他宝物。里拉琴是俄耳甫斯力量的来源,伴随着他倾诉与歌唱。

当俄耳甫斯牵着妻子的手快进入阳界时,他的妻子蒙着头,仿佛陷入了某种忧郁中,似乎感觉到无法改变悲剧的宿命,俄耳甫斯为了确认妻子是否尾随其后,转过头来,这时欧律狄斯却被拉回阴间,留下了两行泪水……

18世纪: 德奥音乐给音乐带来一种范式转换

俄耳甫斯的经典悲情故事改编成了诸多音乐剧,也深刻影响很多艺术家与音乐家。姜教授现场播放了18世纪德国作曲家格鲁克的意大利作品《奥菲欧与欧律狄斯》(Orfeo edEuridice),演员的神情和歌唱情感中散发出阵阵哀伤,旋律上却让人赏心悦目与心醉神迷。

姜教授分享说,以前的歌剧是服务于上层贵族,给予快乐,法国和意大利音乐注重旋律性直线性推进,唱起来嚷嚷上口,类似于现在的流行音乐,但是到了18世纪,德奥音乐的出现却给音乐造成一种范式转换。德奥著名音乐家如巴赫、海顿、亨德尔、莫扎特和贝多芬等响誉欧洲,慢慢让占据主导地位的法国和意大利音乐淡出舞台,德奥音乐重新登上历史舞台。

这种转变在以贝多芬为代表的浪漫主义时期更为明显,原因在于德奥音乐被视作神圣严谨,不应该去服务某个阶层,应该去抒发人的普遍情感。自贝多芬之后,纯器乐音乐登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不同于之前的歌剧备受本国语言的牵制,脱离了语言的捆绑,使得德奥音乐具有某种普世性。

19世纪:德奥音乐中一些艺术形式的创新

姜林静介绍,除了纯器乐音乐,德奥音乐也产生了诗歌和音乐相结合的艺术形式——“艺术歌曲”(Kunstlied)。其中颇具影响力的是两对CP组合——歌德和舒伯特与海涅和舒曼。1814年,作曲家弗朗茨·舒伯特根据作家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的作品《浮士德》创作出了艺术歌曲《纺车旁的甘泪卿》(Gretchen am Spinnrade)。《浮士德》讲述了博学多才的知识分子浮士德与魔鬼签订协议,后者答应让浮士德经历和体味一切人类的美好与幸福,但浮士德只要渴望让一个美好的瞬间多停留片刻,他就要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刚开始,魔鬼让老态龙钟的浮士德变成翩翩少年,与甘泪卿相恋,却演变成了一场悲剧爱情故事。歌曲描述了正在纺纱的甘泪卿心中思念着自己的恋人,却无法与之相见又无法得到对方。少女的心声在歌声中不断轮回:“我失去安宁,内心沉闷;要找回安宁,永远不能。“虽然此曲的音乐旋律非常简单,演唱者的人声与钢琴声遥相呼应,钢琴声模仿出纺车的转声,从慢转快,体现出少女的忧伤心境,形成戏剧的张力,将听众带入们诗歌的场景之中。

无独有偶,作曲家罗伯特·舒曼也十分欣赏诗人海因里希·海涅的文学作品。1840年,舒曼根据后者的诗歌《抒情的间奏》创造出了声乐套曲《诗人之恋》。这一年,他与自己日久倾慕的恋人克拉拉结婚,舒曼通过海涅的诗歌吐露出获得爱情的喜悦,将大自然的描述与自己内心世界融合在一起:“在娇美的五月/所有花蕾绽放,而在我的心中/爱也射出光芒。在娇美的五月/所有鸟儿歌唱,而我向他吐露,吾之思念渴望。”套曲演奏中钢琴声不仅跟人声进行对话,还对人声进行了扩展,加入了很多前奏、间奏和尾声,通过音乐将诗歌中的情感挖掘出来,甚至延展。

20世纪:瓦格纳作品的争议与反思

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更是构建了一种新的整体艺术形式——“音乐戏剧”(Musikdrama),即我们所简称的“乐剧”。他将文学理论与人物造型、诗歌与文字等之间进行整合。他根据十三世纪作家戈特弗里德·冯·斯特拉斯堡改编的同名爱情故事,亲自撰写了剧本,创作出了著名的歌剧《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讲述了一段类似于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悲剧故事,最后一首咏叹调的“爱之升华”不仅展示出了个人爱情的感受,也描述了人们对于爱情和死亡的普遍思考。瓦格纳认为死不是终结,而是一种对爱的净化和升华。

然而,《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这部作品也受到了非议,因为它是希特勒最喜欢的歌剧。据说,当年希特勒在维也纳过得非常贫穷,只要攒到点钱,他就会去听这部歌剧,听了不下三十次。同时,瓦格纳也确实写过反犹的作品,后代也得到过希特勒的支持,这使得他在二战战后招惹了不少争议。二战之后,瓦格纳创办的拜罗伊特音乐节暂停了许久,后来经过瓦格纳家族的申诉,认为政治应该与音乐分开,才得以恢复。

姜林静教授分享,除了《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之外,瓦格纳最重要的代表作品是鸿篇巨制《尼伯龙根的指环》。这个“指环”四部曲在小城拜罗伊特的歌剧院专门演出,时有高潮。其中,第二联《女武神》表露出对于战争和好战英雄的崇拜。德国安瑟姆·基弗在画作《齐格弗里德通往布伦希尔德的险路》中,反思德国音乐与悲痛的20世纪历史的关联。齐格弗里德是“指环”系列中的屠龙英雄,布伦希尔德是他的妻子,画作展出了齐格弗里德如何走向他的妻子,画出了废墟中出现一条路,与通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铁路相似。这条看似通往艺术的极致浪漫之路,当陷入到政治漩涡中,变成了一条通往民族悲剧和死亡之路。

“德国是死亡的大师,歌唱着死亡这首诗歌,用艺术的方式来进行某种反思。”姜老师总结道,“20世纪的德语诗人与艺术家用另外一种方式向我们展现了艺术、诗歌的永恒可能性……艺术不单单是一种享乐和审美,这尤其体现在德国历史上,它需要内省、思考和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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