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深思:耶稣与旧约传统

特约撰稿人 李道南 来源:基督时报2020年09月18日 08:21

对于耶稣与旧约的关系,同样有两种观点。

一种是以旧约为中心审视耶稣,把旧约传统看成是耶稣的预表,耶稣的到来只是旧约中上帝计划的实现,耶稣的一切教导不过是旧约的延续而已,只不过这种延续之新在于不用律法而用救恩得救赎。这种观点站在旧约传统的制高点上来审视耶稣,千方百计地抹平耶稣教导与旧约传统之间的紧张关系。

这么做的结果是,把耶稣对旧约的超越置若罔闻,把耶稣带来的新观念和天国国度观念视若不见,把耶稣对个体的关注、对弱者的怜悯忽略,最终把上帝的正义和公平置于狭隘的选民范围之内。最终,基督教所信仰的内容和结构,不过是亚伯拉罕一神教系统的一种传统而已。这一观点导致的是基督教延续保守,以及对上帝选民的狭隘和特权性的国教观念。

另一种观点认为耶稣超越于旧约传统之上,耶稣的教导和思想并不延续旧约传统,而是一种从上帝而来的新思想,新结构。

这种架构并不能在旧约中看到预表,而是上帝对人的重新启示。旧约传统不过是耶稣成长的传统环境,有些观念只不过借助了旧约传统的概念来表达而已。

因此,耶稣对弱者的关注、对特权精英阶层的批判、对公平正义的在意、对劳动的赞美、对儿童和妇女的关心等都是与旧约传统不相容的内容,这些站在旧约传统上是无法理解的。

这种观点强调站在耶稣的角度看待旧约,既不舍弃也不崇拜,对错皆不强求。

这种观点把耶稣放在信仰的中心,把理解耶稣、寻找耶稣、跟随耶稣、效法耶稣当成信仰的主要内容。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以耶稣为中心,不仅意味着以耶稣为中心看待旧约,也意味着以耶稣为重看待使徒书信。因为这些使徒书信并不能都保证全部符合耶稣的教导,对于那些与耶稣教导冲突的,同样要站在耶稣的视野客观待之。

所以以耶稣为中心与以新约为中心并不是一回事。

关于这些,我们必须回到福音书,看看耶稣怎么看待和教导自己身份的独特与独立性的。

首先耶稣区分了自己的教导与旧约传统,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条。

“你们听见有吩咐古人的话,说:‘不可杀人’;又说:‘凡杀人的难免受审判。’ (马太福音 5:21 和合本)
“你们听见有话说:‘不可奸淫。’ (马太福音 5:27 和合本)
“你们又听见有吩咐古人的话,说:‘不可背誓,所起的誓总要向主谨守。’ (马太福音 5:33 和合本)
“你们听见有话说:‘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马太福音 5:38 和合本)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 (马太福音 5:43 和合本)

耶稣把自己的话与旧约传统的话做了明确的区分。旧约是这么说的,是你们曾经听见的,只是耶稣自己不是这么说的。

这种区分是耶稣的有意为之,在耶稣心里对旧约的犹太传统已经有了自己的看法,他来是要传讲一种不同于旧约传统的观念。

另一方面,虽然从肉身上耶稣依然是以色列民族、亚伯拉罕的子孙和大卫的后裔,无可改变,但是耶稣把自己思想观念的合法性和来源,有意与犹太旧约传统做了切割。

法利赛人聚集的时候,耶稣问他们说:“论到基督,你们的意见如何?他是谁的子孙呢?”他们回答说:“是大卫的子孙。”耶稣说:“这样,大卫被圣灵感动,怎么还称他为主,说:主对我主说:你坐在我的右边,等我把你仇敌放在你的脚下。大卫既称他为主,他怎么又是大卫的子孙呢?”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一言。从那日以后,也没有人敢再问他什么。(马太福音 22:41-46 和合本)

耶稣对他们说:“人怎么说基督是大卫的子孙呢?诗篇上大卫自己说:主对我主说:你坐在我的右边,等我使你仇敌作你的脚凳。大卫既称他为主,他怎么又是大卫的子孙呢?”(路加福音 20:41-44 和合本)

福音书中称耶稣为大卫的子孙,这是从肉身的角度说明的出生地,而不是说明耶稣的思想谱系。耶稣的思想来自于上帝,是上帝的直接启示。

如果耶稣对大卫后裔的否认说明耶稣不愿与大卫的王族血统有什么关系,那么对亚伯拉罕后裔的否认,则让他与犹太这个民族脱离了关系。

犹太人说:“你还没有五十岁,岂见过亚伯拉罕呢?”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还没有亚伯拉罕就有了我。”(约翰福音 8:57-58 和合本)

这些都说明,耶稣直接源于上帝,而不是犹太传统。

以上的经文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们信仰的耶稣是独立的,这传统来自于上帝新的直接启示,这启示与犹太传统不同,这是我们跟随耶稣、信仰耶稣的基础。

耶稣的独立起源与犹太传统之间的关系,在耶稣升天之后的两百年时间里产生了巨大的争论,最终形成了现在被传统基督教信奉的观点。使基督教成为亚伯拉罕一神教系统中的一种宗教。

后来的教阶制,后来的国教制皆是从这一传统而来。因为犹太传统是政教合一的国教系统,而耶稣传统则不是。

改变传统基督教狭隘的救赎观和选民意识,除了回到耶稣中心的路上之外,别无他途。关于基督教与旧约的关系,哈纳克有过一段论述,“在二世纪拒绝《旧约》是一个错误,是大教会有理由反对的一个错误;在十六世纪将它保留下来是个命运,是宗教改革运动尚无力摆脱的一个命运;但是,自十九世纪以来仍然将它作为具有正经地位的文献在新教中保存下来,这是宗教和教会陷于瘫痪的后果。”(哈纳克,《论马克安:陌生上帝的福音》,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社,2007年,第233页。)

当然,哈纳克讲的有点极端,笔者并不认同。强调耶稣中心,并不意味着必须抛弃旧约,把旧约从圣经里删掉。旧约在耶稣的成长中还是很重要的,一旦离开旧约对耶稣教导的理解可能就会出现歧义。此外,上帝的大能和计划,以及对人的关心,在旧约中也有所体现,能帮我们认识上帝。

旧约虽然重要,但是不能超越耶稣的地位,不能代替上帝的启示。

但是哈纳克的话却不得不为我们带来反思,耶稣的身份与精神的起源之间的何去何从,耶稣是否是中心,怎么看待耶稣与旧约的关系问题,这些到今天依然是关系信仰的最基础问题,它值得我们每个信徒去思考。这个问题处理不好,就会让我们走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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