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解读苦难:论社会构架下的个人如何跨越苦难

特约撰稿人 李道南 来源:基督时报2020年08月20日 08:39

苦难对于个体来说究竟是财富还是压死骆驼的稻草,这不仅与个体的状况有关,也与他所处的社会制度和社会环境相关。

传统基督教对于苦难的解读,负面多于正面。用苦难来否定世界,用苦难来加强个体的软弱,以换取苦难中的个人对上帝的依靠,从对彼岸世界的期待中获得安慰,或者依靠上帝的大能在此岸世界补偿苦难所带来的损失。传统基督教对苦难的解读往往站在消极的层面,所关注的面是苦难对个体的伤害,苦难对个体的否定,从而形成个体的软弱性无法克服苦难的结论。

传统基督教对苦难的解读忽略或者故意对个体所处的社会处境视而不见,单单把个体暴露在苦难面前,从而加强了苦难的破坏性以及个体的无辜性,这样使个体对苦难的超越与克服离开现实世界,转向那个使个体能获得强大力量的彼岸世界。这种强大力量还不是在个体自身之上,而是要依赖外在的上帝来干预。因此,传统基督教对苦难的消极,往往使人无法走出苦难,只能深陷之内,最后安于苦难。

约伯一直是传统教会以个体形式面对苦难的榜样,对于约伯与苦难的探讨文章可以说汗牛充栋,但却极少考虑约伯故事中的社会权力架构。

约伯故事的主体框架是上帝的导演,上帝以一种强大的权力,来导演了约伯遇到苦难的剧本。因此,约伯身上拥有着主角光环,苦难无论多么强大,失去财富、失去儿女、失去妻子、满身生疮,从家人到自身,这些切肤之痛表面看来这是约伯的不幸,但如果把眼光稍微注意一下约伯的家人,才能发现,约伯故事中真正遇到苦难的是突然无辜死亡的约伯子女和妻子。他们只不过为了约伯主角光环的故事演绎,就失去了生命,而他们却从来没有进入我们的视野。

约伯虽然经历苦难,但这些苦难并不足以将约伯击溃,因为有上帝保护的主角光环。因此,最终约伯在上帝的保护之下,依靠着对上帝的忠诚,重新从上帝那里获得了更多的财富。表面看来,约伯对苦难的克服是个体的努力,但事实可能并非如此。约伯整个故事本身,他的苦难都与约伯没有关系,都是上帝对约伯的试探,因此这场苦难根本就不是苦难。

约伯的故事与苦难可能关系不大,作者所要集中说明的恰是,个体面对苦难、面对世界不要做个人反抗的努力,必须依靠上帝所代表的社会权力,只有在这个社会利益格局中才能生活的更好。谁能拥有这样的机会呢?显然是集富豪、酋长于一身的约伯。

约伯的故事实际上表达的是个体不要试图反抗社会格局,只有再这个利益格局下才能生活,才能存在。否则,一个企图反抗社会利益格局的人,必然是个悲剧。

耶稣的故事恰是按照约的伯故事格局发展的。耶稣的故事再熟悉不过,但我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耶稣恰是约伯故事框架中的悲剧。

约伯最终是依靠代表社会特权的上帝而战胜苦难并获取财富,约伯的成功就在于取消个体对苦难的抗争,从而取消个体对社会利益格局的反抗。耶稣恰恰相反,以一己之力反抗犹太祭司社会格局,企图打破祭司阶层的统治特权,从而让个体在社会格局中获得一席之地。

耶稣对法利赛人的咒诅、对祭司的批判、对律法的批判,全是把矛头对准了当时的祭司特权阶层,因为他们才是带来民众苦难的根本原因。尤其是律法,更是祭司特权阶层固化自己利益的保障。

但耶稣的努力注定是个悲剧,因为约伯的社会特权阶层过于强大,在弱小的个体面前是无法战胜的,只能是个悲剧。约伯依靠代表权力的上帝而获得财富,耶稣想反抗这个以权力被祭司阶层垄断的社会体制,显然要头破血流。

耶稣被钉了十字架,以不同于约伯的失败结束了他的故事。但耶稣所带来的个体抗争精神却像一颗种子一样在历史中茁壮成长,虽然后来国家化的与政治权力结合的基督教,试图扑灭耶稣的这种个体反抗,把基督徒个体重新拉回到约伯故事框架中,是耶稣所带来的个体精神却无法消灭了。

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依然是个耶稣式的悲剧。因为祥子生活的社会利益格局依然不允许出身于平民的祥子有什么个人奋斗的空间。他和耶稣一样,出生于平民的他们,都在社会特权者的挤压之下以悲剧告终。

原本信奉个人主义的祥子,梦想着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城市里获得一席之地,但遇到的却是一连串的悲剧。而这悲剧不是因个人造成,而是因社会中的特权者造成的,直到遇到虎妞,但也因为虎妞的难产而家破人亡。最终祥子回到街头,放弃个人主义的努力,而转向宿命论。

祥子的悲剧同样是约伯框架内的同类故事。祥子最终回到社会格局不可改变的宿命上,个体最终在头破血流中向特权者低头。但这并不意味着祥子能像约伯那样获得特权者赏赐的财富,因为他不是集权力和财富一身的约伯,而是个一无所有的平民。

所以在个体命运被改变之前,需要改变的还有社会制度。这是孙少安兄弟能超越苦难的原因。

孙少安内心中有着强大的责任感和不安于现状的冲动。小学辍学回家帮助父母务农,放弃理想,这是他的苦难,但这不是最早的苦难,最早的并一直延续的苦难是他家庭的穷困。第二个苦难是田润叶向他爱情表白、被他拒绝经历的感情痛苦。因为多分了一些猪饲料自留地而被拉去批斗,因为实行承包责任制而被批斗,因为遇到烧窑骗子而创业失败,并受尽村民的冷落,一家陷入巨大的贷款压力……孙少安最后的苦难是他的妻子秀莲得了肺癌。

孙少平同样苦难连连,家庭的穷困与他强大自尊心之间的矛盾,让他上学的时候总是在没人的时候才去领取丙菜。接着高考失败去黄原打工,成为极其辛苦的小苦工。后来在他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他的女朋友田晓霞却为救落水儿童而牺牲了,他的师父也牺牲了。这些伤痛还没有抚平,一场矿难让他的脸留下了永远的疤痕。

孙少安兄弟虽然有着苦难,但内心面对苦难时那颗不甘的心却从来没有消失。他们始终相信个人的不懈努力、个人的奋斗可以改变命运,苦难没有打败他们而是成为他们成长的阶梯,苦难没有让他们像祥子那样陷入宿命论。

孙少安虽然办专场失败了,但他依然努力,办了更大的砖厂,甚至承包了乡里的砖瓦厂,并为村子里建了小学回报社会。孙少平在城市揽工,可以说皮开肉绽,隐瞒学历与那些农村来的人在一起,最后虽然他受伤毁容,但他依然拒绝了医学院大学生金秀的求爱,而回到师父的家庭惠英嫂子身边。

苦难虽然打破了他们的命运进程,但他们没有放弃对幸福的努力、对理想的努力。他们在苦难中成长,在苦难中超越苦难。

孙少安兄弟对苦难超越,而不是最终陷入祥子那样的悲剧,原因就在于孙少安兄弟身处一个可以容纳个体努力的社会空间。孙少安之前,一系列的革命运动和全民运动已经将特权阶层消除掉了,孙少安兄弟所面临的的社会是一个基本的公平社会,这样一个社会允许个人依靠自己的努力,依靠自己的技能追求自己的理想。

但这样一个拥有个体空间的社会,对于那些享受着特权的人来说却是一种苦难,典型的是孙玉亭。在集体中他享受着特权,在承包制的体制中,却因为不懂专业的种地技术而陷入困境。

约伯的社会结构在今天已经解体了,耶稣所希望的容纳个人空间的天国社会已经逐步建立,个体可以通过奋斗和努力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今天传统基督教对苦难依然停留在约伯框架中的解读,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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