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在凯撒与上帝之间

特约撰稿人 李道南 来源:基督时报2018年08月07日 18:10

关于上帝和世俗政权的关系,教会喜欢引用的是耶稣关于要不要给凯撒纳税的回应,“当时,法利赛人出去商议,怎样就着耶稣的话陷害他,就打发他们的门徒同希律党的人去见耶稣,说:“夫子,我们知道你是诚实人,并且诚诚实实传 神的道,什么人你都不徇情面,因为你不看人的外貌。请告诉我们,你的意见如何?纳税给凯撒可以不可以?”耶稣看出他们的恶意,就说:“假冒为善的人哪,为什么试探我?拿一个上税的钱给我看!”他们就拿一个银钱来给他。耶稣说:“这像和这号是谁的?”他们说:“是凯撒的。”耶稣说:“这样,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 神的物当归给 神。”他们听见就希奇,离开他走了。” (马太福音 22:15-22 和合本)

这里法利赛人给耶稣设了陷阱。关于给凯撒纳税的问题,无论是回答应该给凯撒纳税,还是不应该给凯撒纳税,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一方面由于犹太人的民族主义情绪,一直把罗马人看成自己的敌人,所以如果说应该给凯撒纳税,显然会受到来自犹太人的鄙弃;而如果说不应该给凯撒纳税,那么罗马政府显然会把耶稣看成犹太人的叛乱者。

所以在在这个二元陷阱中,耶稣或左或右都会引来仇恨。

耶稣巧妙而智慧地回答了法利赛人的问题,纳税是世俗的事情,上帝是信仰的事,二者之间本没有矛盾。其实耶稣的回答和法利赛人的问题之间,有一个错位,犹太人心中上帝只能是自己民族的上帝,不是外邦人的上帝;而耶稣的回答中则是上帝是人类的上帝。人可能属于不同的世俗国家,却有一个共同的上帝。在凯撒的物当归凯撒的回答中,凯撒的物并不单单指这个钱币,也不单单指纳税的政权问题,而是在信仰和世俗国家之间的分野与统一。

后世把耶稣的回答作为政教分离的经典论述予以引申,直接影响了后来的政治哲学思想和政治制度。

耶稣直接面对了法利赛人的问题,而没有陷在他们的陷阱中。但是今天的教会在这个例子上,却陷在法利赛人的陷阱中,甚至陷在法利赛人的思维中。

在法利赛人的眼里,犹太人这个民族,这个国度,这块地方都是放在上帝唯一选民的基础之上的,这个唯一选民以犹太种族与外帮人的对立为界限。所以在犹太人和罗马殖民者之间,只能有一个存在,要么犹太人把罗马殖民者这些外邦人消灭掉,实现自己民族的自由,实现亚伯拉罕许诺的流奶与蜜之地的主权;要么在反抗中与外邦占领者同归于尽,早日抵达上帝的天堂。在法利赛人的观念中,在他们试探耶稣的问题设计中,犹太人和罗马人是绝对对立的,对上帝宗教敬拜与凯撒的统治是绝对对立的,引申出来就是宗教世俗政权的对立。在这种观点架构中,只有两个方面要么宗教要么凯撒,二者之间没有任何空间。

在我们今天的教会中,也往往陷入这种二元论中,对立地看待宗教和政府,而忽略了社会中的个体,从而忽略对社会的关怀。传统教会把教会看成信徒区别世界的联合体,把世界的一切都归属于凯撒,从而认为教会是分别为圣的宗教团体。这点引申出去,认为教会属于上帝的管辖区域,我们属于上帝,所以当归给上帝;而世界属于凯撒,要与之分离,这不是分别为圣,而是分离为圣的出世主义倾向。所以在这个角度上,传统教会更加关心宗教的团体建构,关心教会的生活,从而不再关心世界。也不再试图影响世界。当然也就没有世界影响。

但是耶稣并不是这么看待。耶稣提出了另一种视角。这种视角就是在上帝和凯撒之间,我们还有社会,还有具体的个人。上帝和凯撒不是平等独立的两个王国的君王,也不仅仅是一个硬币的两面,而是上帝掌管世界,包括凯撒也在上帝掌管之中,所以上帝和凯撒并不矛盾。凯撒发挥着自己的特定功能,而不是世界的全部功能。凯撒不拥有世界,世界的真正拥有者是上帝。所以我们在凯撒之外还有个体、还有社会、还有环境保护等事业可做。

耶稣在福音书中,表达了对个体的强烈关注。同时关注建立在个体基础上的社会。

在关于好邻舍的论述中,耶稣表明,也许掌握权力的人对社会冷漠无情,就像那个祭司路过没有施以援手,利未人也袖手旁观,但是撒玛利亚人却把那个受伤者送到旅店。因此教会不能因为掌权的问题而放弃对社会的关怀,对个体的关怀。个体不能成为民族仇恨的牺牲品。

当耶稣看到税吏利未人坐在城门口,就把他叫着一起去吃饭,法利赛人看到耶稣在吃饭就满腹牢骚,指责耶稣和税吏与罪人同席。但是耶稣却说他来就是为了这些罪人,而不是法利赛人这样的义人。

不难看出,在犹太人的上帝和凯撒的敌对中,耶稣看到了个体,以及这些个体组合的社会,跟随耶稣的、支持耶稣的群体就是这些祭司所瞧不起的罪人和税吏。

不少传统教会的问题就在于法利赛人的二元论思维,把教会看成属于上帝的领域,而把教会之外看成凯撒的领域,这两个领域互不归属,处于敌对状态,所以今天教会里的人在考虑着要不要给凯撒纳税的问题,考虑着怎样在教会这个属于上帝的王国中获得上帝的宠爱。因此教会之外的人看不到教会之内的人,也就不难理解,你在教堂隔壁看到满地垃圾,节假日在空旷的教堂院子门口看到拥挤不堪地停车。教堂虽然以不收费为荣,但是重要的不是不收费,而是不开放,不关心社会,不关心那些不信上帝的弱者。

因此我们在每个城市的志愿者队伍中,很少能看到基督徒的身影,在环保队伍中,在探望敬老院的队伍中,很少能看到坚持的信徒,而更多的是在麻风病院匆匆忙忙拍照的信徒和牧师。

我们当效法耶稣,关心个体,关心个体组成的社会。而不是把眼睛定在宗教与世俗政府两者的冲突之上。只有这样,基督徒才能被世人所尊敬,才能做光做盐,影响社会,荣耀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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